粤友优配鲁比尼：阿根廷正走上一条经济成功之路

在阿根廷上月立法机构选举前的那段时间里，有关该国经济和金融前景的评论一天比一天悲观。由于大批外债将于明年到期，传统观点认为阿根廷那些以汇率为基础的稳定计划——让货币贬值幅度低于通胀率以降低通胀——导致了货币大幅高估和势必会引发危机的对外赤字。但在撰写了一本关于新兴市场货币危机的书并密切关注阿根廷的各项政策后，我认为这种共识其实与事实相去甚远。

借助2023年的选举胜利，阿根廷现任总统米莱打破了引发以往那些失败经济稳定经历的模式——包括梅内姆和马克里等阿根廷前几任政府执政期间的那些——并实施了该国史上最强有力的财政紧缩和结构改革政策。2024年阿根廷政府的财政状况改善程度（不包含利息支付）相当于GDP的5%，为经济在初期疲软后的强劲反弹奠定了基础。

在那个时点，由于缺乏完全灵活的货币制度，阿根廷比索或许被适度高估，但至少经常账户赤字很小。如果该国能够重新获得市场准入，就可以将迫在眉睫的外债展期；如能够克服选举中的不确定性，米莱的改革和该国巨大的自然资源禀赋必将吸引大量外国直接投资，可能高达700亿美元（包括为价值250亿美元的OpenAI数据中心提供的融资）。此外，通胀率已从米莱当选前的100%以上大幅下降到30%左右。

因此阿根廷在立法机构选举前面临的问题是流动性而非偿付能力。由于选举的不确定性对今年的经济增长构成了压力，特别是庇隆主义反对派在9月布宜诺斯艾利斯省议会选举中的表现好于预期，投资者变得越来越紧张。尽管已经采取了将汇率保持在设定区间内的干预措施，但比索在几起腐败丑闻和米莱的战术失误之后开始走软。国内利率飙升，阿根廷的主权利差大幅扩大，股市走低。如果庇隆主义者能够获得足够的席位来行使有效否决权，那米莱的整个改革计划就会破产。

但由于阿根廷的问题仅仅在于流动性，米莱从美国财政部寻求并获得了有争议的200亿美元互换额度——前提是他必须拿下9月的选举胜利。最终他和结盟的政党取得了胜利，在参众两院都增加了席位。由于过多地关注选举的不确定性、与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政治联系以及高估的汇率，金融评论界忽视了米莱激进财政以及其他改革的成功迹象。

如今阿根廷有史以来第一次有可能摆脱那些使其一再陷入债务违约和高通胀的政策。在最近一届庇隆主义政府将该国推向通胀螺旋和另一次违约边缘后，米莱开始收拾残局。虽然许多人批评他的手段残酷，但10月的选举结果表明阿根廷人宁愿承受短期的经济痛苦也不愿重拾庇隆主义政策。

现在米莱将与其他温和势力接触以构建一个联盟，继续推进改革计划，先从劳动力市场和税收改革着手。进一步的经济自由化将吸引大量国内外投资，确保未来经济的强劲增长。虽然没有一套经济政策是完美无缺的，但米莱的总体思路是正确的，尤其是与过去那些失败政策相比。

虽然汇率制度应当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更加灵活，但立即转向完全浮动汇率或（另一个极端）完全美元化的建议是不合理的。前者可能导致汇率过度波动，尤其是在资本管制完全取消之后；而后者得到了美国一些媒体的支持，但完全美元化是不可行的，因为阿根廷缺乏足够外汇储备。米莱是一位旗帜鲜明的自由主义者，他过去或许曾对全面美元化心存幻想，但如今已经认识到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的选项。

而更好的选项则是实行一种允许汇率在宽幅区间内波动的货币体制，或许可以以名义有效汇率为目标，同时结合某种货币总量指标来作为经济增长的锚。这样的安排既能限制波动性，又能确保比索币值竞争力和国际收支正向平衡。回流的资本与新的外国直接投资可以用于补充该国日渐减少的外汇储备，防止这些流入导致本币出现不必要的升值。

市场对10月选举的反应说明投资者支持米莱的战略。选举日之前的恐慌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庇隆主义者回归的前景。随着近期选举的不确定性过去，阿根廷现在有了一条通往政治稳定的明确路径。

我们很可能会看到大量外国直接投资的流入，从而使增长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加速。阿根廷甚至可能成为智利、巴西和哥伦比亚等其他拉美经济体实行市场导向型经济改革和财政紧缩措施的典范——这些经济体都将在未来几年举行选举。

（作者系哈德逊湾资本公司高级顾问、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经济学荣誉教授，曾任美国财政部高级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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